聽到一輛破舊摩托車的聲響,鄉親們就知道“二軍出去了”或者“二軍回來了”。黎城縣洪井鄉孔家?村位於黎城縣西北部,三面環山。村民出行不是爬坡,就是下溝,因此在寂靜的黎明或深夜,二軍的摩托車聲分外大。在孔家?村“二軍的忙”是出了名的,一是因為“家務”,二是因為“村務”。
42歲的二軍名字叫付彥軍,因在家中排行老二,鄉親們都喚他“二軍”。眼下,村中像付彥軍這樣40歲出頭、正值壯年的勞力都在外打工,一年五六萬元的收入,同齡人有的買了房、有的買了車,但付彥軍卻不得不留在村裡,支撐起一個家。
其實,13年前付彥軍也有一個別人羨慕的大家庭,父母、兄嫂、侄兒侄女。哥兒倆常年在外打工,收入可觀,父母雖然身體不好,但地裡的農活和家裡的家務還可操持,農忙時哥兒倆回家幫忙,日子過得溫馨幸福。
2007年11月19日,雖是個普通的日子,但卻改變了付彥軍一家的命運。這天,哥哥付孝軍駕駛手扶拖拉機給自家拉煤時,拖拉機脫擋,付孝軍被甩了下來,車輪經其胸部壓過。付彥軍和父親聞訊趕來,在鄉親們的幫助下,將付孝軍送到醫院。經檢查哥哥付孝軍腰椎粉碎性骨折、腰部神經斷裂,醫生在其腰部安裝了夾板,經過20多天的住院治療,付孝軍的命雖然保住了,但卻癱瘓在床,大小便失禁,生活不能自理。當時,哥哥付孝軍才30出頭,女兒隻有8歲、兒子還不到1歲,面對家中突如其來的變故,嫂子選擇了離婚。病床上的哥哥整日以淚洗面,兩個年幼的孩子失去了依靠,付彥軍看在眼裡、痛在心裡,面對親情,他毫無怨言地挑起了照顧哥哥一家的重擔。
付彥軍再也不能外出打工了。白天,付彥軍要送侄女上下學,幫父母照顧侄子、下地干活,還要給哥哥翻身按摩、喂藥喂飯、端屎端尿。最難的是晚上,遵醫囑兩小時為病人翻一次身,忙活了一天的付彥軍怕自己睡得沉,不敢在床上睡,就蜷縮在沙發上。冬天的夜晚,山區的農村寒冷,付彥軍不僅要為哥哥翻身,還要不住地往火裡添柴,把火爐燒得旺旺的,免得讓哥哥病情加重。付彥軍在護理哥哥的過程中,為了不給別人添更多的麻煩,他還學會了插尿管、打針、康復按摩……付孝軍說:“沒有我這個兄弟,我這個家早就散了,我也不可能活到現在!”
侄女付佳慧回憶:她上小學、中學時,村中還是土路,也沒通公交車,來回上下學要走三四裡路到村外的207國道旁等車,每次都是叔叔把她送上車或接回家。有時遇到大雪或大雨天,分不清是田地還是道路,但每次都有叔叔陪在身邊,感覺有說不出的溫暖,在她心裡,早已把叔叔當成了爸爸。是叔叔替他們姐弟倆照顧了爸爸,否則,他們也不可能有讀書的機會。
十三年如一日,如今,付彥軍的侄女已經參加工作,侄兒也上了中學,本來付彥軍身上的擔子可以減輕了,但付彥軍父母的身體卻一天不如一天,付彥軍的父親患有腰椎退行性病變、高血壓等疾病,幾乎失去勞動能力。母親患有風濕性關節炎、腰椎間盤突出等疾病,又剛剛做了胯骨關節置換手術,一家子的“柴米油鹽醬醋茶”“做飯刷鍋洗衣服”“春播秋收”等家務和農活又全部落在了付彥軍身上。
“老二難呀!”父親付銀群摸著因長期吃藥引起花斑的手說:“山裡人種地不容易。地塊小,進不去大型機械,全靠肩扛手提。全家10多畝地,毛收入也就萬余元,我和他媽常年吃藥,老二顧不過來呀!”
付彥軍在“小家”上不離不棄、任勞任怨,贏得了全村人的信任和尊敬。2016年,付彥軍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,並被選為村委委員,2018年,付彥軍又當選孔家?村支村兩委委員。付彥軍肩上的擔子更重了,他的電話24小時開機,隨叫隨到,“有事找二軍”成了鄉親們的口頭禪,耐心細心的付彥軍也成了孔家?村最忙的人。村委會主任郭海波評價他是“拉偏套、使正勁”。夫妻吵架、鄰裡糾紛,付彥軍是最好的調解員﹔通知事情、組織活動,付彥軍是最合適的組織員﹔生病住院、照看孤寡,付彥軍是大家的“及時雨”。
母親程巧英心疼地說:“以前老二回來,還能吃口熱乎飯,現在不管他啥時候回來都是冷鍋冷灶,我們還在等著他做飯,我們全家真是拖累他啦!”
為了照顧哥哥,付彥軍一再錯過自己的幸福。他卻說:“照顧好家庭是私事,是做人的本分!”(王建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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